第3章 幸福者退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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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铮鸣起身眉眼认真道：“苏无流，这些年我很感谢你……”

叹了叹：“你讲了很多人与故事在我无聊的人生增添了不少乐趣和见识。”

“提灯人很帅，你说的飞蛾扑火，听起来也真的很不错，很热血，我想如果加入的话，我这只飞蛾不知会烧多久才死亡……”

“可是我得去买米了，姑姑还等着我的米回去做饭。”

“你知道吗，我忘不了那年八岁时，第一次出手救了一个女孩，那家男人报官指认我为盗窃，姑姑替我顶罪，家族为了颜面压下此事后，又以不贞，有二心，就轻易打断了她一条腿。”

“她至今都是一步一颤。”

路铮鸣不自觉握紧了拳，压着声音：“我记得很清楚，那半年她教我和姐姐背诗时，总让我们站到小院里背，她半夜疼哭的时候，却非要说是有虫咬她。”

“明明我们三是同一张床，同一个被窝。但她……从未怪我，甚至怕我自责。”

“这个世道，女人不如一锭金，一斗米，去改变它的代价……哪怕一点，我都承担不起。”

苏无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，可看着眼前少女，有些五味杂陈，眼底闪过了然，遗憾，同情与赞赏。

而路铮鸣对苏无流说的话仿佛也是在说服自己。

她像是想通了什么，皱起的眉一松，释然道：“苏无流，我不想再来第二次了，何况我还有很多事做，家族里的打压才刚开始，我得回去做防范，那两个女人很聪明，但对武力这方面完全是一纸白。”

“如果家族对她们出手，我得用以前攒的所有钱去民风最好的千秋国买下一套三人间……”

“在未来没有家族这层壳的庇护，她们完全暴露在这样世道里非常很危险，除了这些，我得给姐姐找个好工作，再助她把关一个愿许诺一世一双人的正直老实的好夫婿。”

看着白衣女子坚定道：“苏无流，她们母女二人从不把我当外人，现在我总不能遇事逃跑。”

“更何况姑姑年纪越来越大了，她年轻的时候保护我，现在该轮到我保护她。”

“我承认，你们为世间女子打抱不平，去救赎她们，去对抗世俗，去作为黑暗世道里寻路的光，这很伟大，很崇高，很值得尊敬……”

顿了顿，转眸不再看女子，最后道：“但对不起，我不会加入你们，现在的我，只想当一个在乱世里守护家人的普通人，当不了这负重前行的提灯人。”

万丈霞光下，西风卷着西市的血腥味抚过二人的衣摆，吹入东市烟火市井。

苏无流闻言，一声不吭，默默看着少女一跃而下去了米行。

路铮鸣这次没有在走出地痞般六亲不认的步伐。

她背着霞光，手握酒葫芦，有些落寞又释然的背影，踏着决然的步伐，没有回头，向东走去。

哪知她一进东市米行的门，就撞见了米堂老板一巴掌将瘦小的小妾打到了她的脚边。

路铮鸣眉角跳了跳，抿唇动了动嘴边的莠草，捻了捻手指。

柜前老板看见客人进店，脸上抬起微笑，刚走一步。

小妾擦掉头巾下流到眼角的鲜血，倔强的跪着爬到老板鞋边，拦下他，不断磕头：“求求您别卖掉三丫，求求您，求求您，求求您，求求您……”

“滚！老子对你够好了！给你起了名字，让你进门，你呢？给老子连个带把都生不出来，没用还吃老子饭，我去你个不下子的……”米堂老板一脚踢到小妾肚子，将其踹到角落。

可当他再抬头招呼客人，路铮鸣已经不见了踪影……

当下就把气要撒在角落的女人身上，可他一转身没走两步，人就两眼一翻晕倒在了地上……

夜幕降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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